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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illaume Erard: 你在什麼情況下開始接觸合氣道?

Christian Tissier: 我一開始接觸合氣道,是在法國巴黎,老師的名字叫Jean-Claude Tavernier.屬於望月流合氣道當時的宗家叫望月拡雄,是著名的合氣道大師 望月 稔的兒子。一開始練了一年,後來遇到了合氣會的中園睦郎師範.一開始他從馬賽過來巴黎辦講習,當時帶給我極大著震撼,因為這是完全不同型態的合氣道。這才是完整的合氣道。後來我就跟著中園師範一直練到了二段。直到我18歲那一年,我想要更進一步精進我的合氣道,因此我離開法國前往日本我本來只想待在日本幾個月而已一開始本來打算在日本練個半年,或是到日本不同道館各待個一陣子.但結果出乎我一開始的預期.

Guillaume Erard: 日本的生活如何?

Christian Tissier: 去過日本的外國人都知道,,你會被日本那種生活節奏和生活的便利性所打動。.現在或許不同,但五十年前一個外國人想在日本找工作,也是很不容易的。在當時的日本,人際關係相對的簡單尤其對一個剛出社會年輕人來說,大眾會給予很大的包容度和資源。.一個渴望學習的年輕人,很快地就會找到自己的方向。

Christian Tissier: 相對於當時的巴黎,東京對我來說就跟鄉下差不多,窄小的街道,低矮的房子......當年靠近合氣會本部道場,最高最大的房子就是合氣會本部道場了。我本來就很喜歡鄉村生活型態.我也很享受日本的生活步調、 練習型態,而且那裏很容易交到朋友.

Guillaume Erard: 你當時都跟誰一起練習呢?

Christian Tissier: 我剛到日本的時候,幾乎參加了本部的每堂練習,包括清晨、傍晚的稽古課程等等因為那個時候也沒其他事好做那是個很有趣的年代,包括齋藤守弘師範每個禮拜天早上固定在本部開設武器課程。還有藤平光一師範,藤平明(Tohei Akira)師範那個時候剛被派去美國拓展...

既使我有比較喜歡的合氣道老師,既使有些人的課完全抓不到重點,但我還是每堂課都跑去上。一開始我完全無法理解(吉祥丸)道主的上課內容因為他教的,跟我在法國所學的完全不一樣我那時還懷疑過道主的程度是不是很差勁。我後來才知道我有很多既定印象是錯誤的。.一開始我以為道主教的和我所學的不一樣,就認為他教錯了

Guillaume Erard: 當你到達本部道場參與練習的時候,跟當時的幾位主要老師互動的情況為何??

Christian Tissier: 很有趣的是,我剛到日本的時候,很多人都想知道我為什麼來日本練習,包括道主。當時只有山口老師知道原委,因為他收到中園老師從法國寄來的親筆介紹信。本部道場那時候幾乎沒有什麼外國人來待這麼久,當時道主也只知道我剛滿18歲,也不敢跟我聊天說話他很害羞,但有天還是前來主動跟我說句話.....但當時我還不會說日文,第一次的溝通其實很尷尬但漸漸的,話夾子打開之後,也慢慢熟了。我跟他的兒子(守央,現任道主)同年,一開始他綁白帶,沒穿袴,跟我們內地子們一起練習。漸漸的,他選我當演武的受け(Uke),並指導我一些合氣道的基本概念.之後,植芝守央開始在本部道館任課,我也跑去上,就這樣一直持續了好幾年。這個之後,我選擇了山口清吾老師當我的指導師範。主要還是去本部道館和東京世田谷區下北澤道館去上山口老師的課,禮拜四早上的時候會去明治道場上課我跟山口老師的關係,有點像父子他很保護我,有時也會邀我去他家當時常混在一起的朋友,包括 五月女貢師範和増田 誠寿郎師範. 我們常一起出遊。

Guillaume Erard: 這些學長當時是否已在本部道場擔任常規的指導員了嗎?

Christian Tissier: 那個時候,遠藤征四郎和菅沼守人剛剛通過合氣道的四段審查,並開始在本部道館擔任指導員。五月女貢師範早就取得六段資格,每個禮拜三下午在本部道館有三個小時的課同時間還有渡邊 信之師範,我每個人的課都跑去上,所以幾乎每個人都認識我, 我快要變成本部道場的吉祥物。

Guillaume Erard: 你跟這麼多老師學習,有出現過混亂的問題嗎??

Christian Tissier: 老實說,沒有。我也從未想模仿山口清吾師範至少,我沒想過要模擬山口老師的動作山口老師沒有什麼花招,技法也很單純,但後來有些學生卻模仿的過份花俏了例如說,有些山口師範曾指導過的學生,會想"重現"當年山口老師的動作樣子(影片:安野正敏)但他們都只學那個顯而易見的部分如果老師有抓頭髮的動作,它們也會故意模仿他們甚至會故意模仿山口老師在道場上那個冷酷的表情,模仿山口老師在道場上,跟對手開玩笑的小動作,既使山口老師也認為那不是很合適山口老師常說「腋がない」(Waki ga nai) ,手肘不要開開的....山口老師欣賞我的一點,就是他在教我的時候,我會盡力把我自己的動作做到最好,而不是只想模仿台上師範的一舉一動但當我後來去上大澤喜三郎的課,他的合氣道又是完全另外一種模式,我就會嘗試著模仿大澤喜三郎的動作。所以我不認為我有調整和適應上的問題。有些人會從非合氣會本部道館的觀點來思考這個問題但大家也只是把我當受け(UKE)而已,就算是多田宏當年回日本遇到我後,也是找我當受け(UKE)多田師範回國後,每周二在本部道館有開課,我去上他的課時,他也都找我當他的 受け(UKE) ,他的合氣道又是另外一種風格。合氣道裡面,基本的養成很重要這也就是為什麼大家都必須先上道主的課合氣道中,一個人如果基礎沒打好,後面很容易走偏如果你要跟一個初學者談合氣道,最好的時機就是解釋正面打的技法的時候,例如一教二教三教四教等等....跟他解釋為什麼要這樣做,與實際上又該怎麼做...然後再根據他個人對武術的敏感度,增加技法的變化和應用性。例如,如果他程度可以,就可以再跟他說明遠藤師範這樣做技法,有什麼意義,而不是單純讓他模仿。但若他缺乏這些合氣道的基礎,就很難繼續訓練下去。當你開始向一個新的師範學習,不能只想要學他的某個特色,而是要向他學習他全部的整套理論忘記你所認知的一切,並專注在對方與你不同的部分。在合氣會,每個人的基礎應該都是一樣的。

Guillaume Erard: 你從法國來日本前,已經通曉這些基礎了嗎??

Christian Tissier: 沒,我來日本之前,我還搞不懂技法中,『表、裏』代表的真正意義。舉例來說,當時我們的二教,只有一種,因為法國當時大家的程度都不高當日本師範來宣傳合氣道時,為了吸引大眾,並不會花時間在介紹護身方法或基本動作上,而都是一些華麗的應用技法為了讓大家容易理解,就簡單地說,這是二教關節技,噢.....這個很痛因此就沒時間跟大家解釋表技、裏技的差異。我到日本的時候,吉祥丸道主正在編纂合氣道技法的架構體系對我來說,當時真的算是重要大發現我必須說,早年在法國,我們只能算是在"模仿"應用技法。

Guillaume Erard: 是不是因為歐洲比較重視武術的實戰應用呢??

Christian Tissier: 不,只是因為我們當時後普遍的程度太低而已。我後來開始到處找道館練習如果這個道館只練習呼吸投げ,就表示這這個道館的程度很差.....因為模仿這些呼吸投げ的動作很簡單但如果你想教學生一教、二教.....小手返し....等等技法,你就得先熟悉這些正確的動作,然後去思考技法背後的邏輯,與不同對手所產生的不同相對關係。所以當一個老師,必須先理解技法背後的邏輯,而不是通曉那些應用的花招現在還是有很多這樣的情況發生如果你問某人"為什麼這隻技法要這樣呢??",而對方回答"因為我們老師就是這樣教的啊!!"

Guillaume Erard: 有人反思過這個問題嗎??

Christian Tissier: 我所認識的人之中,山口清吾師範就常這樣做。你如果問他這個問題,他會回答你為什麼要這樣練習。而本部教範中有些技法,他是不願意示範練習的。例如,半身半立片手取り....他認為誰會這樣跑去抓一個坐在地上的人的手腕呢??一開始他還願意示範半身半立片手取り四方投げ或小手返し,但他絕對不願意示範半身半立正面打ち入身投げ對他來說,這個技法根本沒意義。或許段位審查時,他會要求你做但他在八段那期間, 他明白跟我們說,他絕不想做這些白癡技法。我現在也有些技法,再也不願意去碰我已經很久沒有示範過立ち取り(TachiDori)的技法了,因為我覺得那個不切實際我也練過一些其他武術和劍術。我不介意在一些特殊講習會場合中,示範或加入一點這些特別的元素,但我不太相信這樣有用。以短刀取り為例, 每個武術流派的差異性都不大。當然如果是在段位審查時,你必須做出制定的標準動作出來。這類的武器技的真正目的不是叫你遇到狀況時,真的要去奪取對方的武器而是理解不同的狀況下,同樣一個技法的優先順序。當對方拿著刀攻擊你,既使是木頭做的,同樣一支技法的做法也和徒手攻擊有所差異。以四方投げ為例, 當對方徒手攻擊過來,我們會傾向把自己的手腕靠近自己的身體來做技法。但對方如果拿刀攻擊你,情況就不同了。
不讓自己被武器刺傷,就變得比較需要優先考慮。如果不先去思考這問題,這個武器技就會變得漏洞百出。這跟一般防身術的概念不一樣。一個三段至六段的合氣道老師或許常在演武時表演這個,但演武結束後,他畢竟還是得回到道館繼續負責一般的教學工作告訴學生什麼是正式的武道練習而不是一直告訴別人,我會做這個,我好棒棒....如果大家對這個有興趣,我會在講習會上示範一些給大家看,但我還是喜歡獎一些我自己研究的心得,而不是那些我不太相信的花招。

Guillaume Erard: 我認為會去參加講習會的人,都是那些平常沒太多機會跟你長時間學習的同好......

Christian Tissier: 是的,這是講習會的缺點如果你志願在當一個合氣道家,你可能會遇到下面幾個狀況一開始很年輕,會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對年輕的我來說,就是把合氣道加入打擊技我和五月女貢師範當年一起跑去練拳擊、打沙包這會帶給你一些不同的經驗和反饋,每個人都必須學會慢慢消化它們合氣道的問題在於它涉及的範圍非常廣 ,而最後又會終結到一個點上不管是什麼樣的技法,我們的招式都是一樣的,感覺也都一樣技法就像一扇門,你打開它藉此探求合氣道內到底藏著什麼令人著迷的事物有點像劍術或空手道的型(Kata)你學了所有招式....你有一天可能會用得上,但也可能永遠用不上你學完所有招式之後,才發現這只能算是基本動作....你不斷的探求,最後關上那扇門,只留下心中最精華的那個技法。剛入門時,你應該有練習過横面打ち一教一開始練得很慢,一動一動分解,總是做了前面忘了後面漸漸熟悉招式之後,你會要求對手加大打擊力度,你的身法移動也越來越精準然後,你會朝向技法的應用方面開始練習最後,你發現所謂的一教,基本上都一模一樣不管是正面打還是橫面打....做法都殊途同歸因為重要的不是那個手法,也不是那個步法,而是那個技法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在做應用的時候,感覺特別明顯。你就會理解,為什麼一開始需要按照課本制定的標準型,一步一步的練習。舉個例子,我要練習兩手取呼吸法(影片是諸手取呼吸法)我早已體悟道,得花上50年的時間才能真正掌握道精要為什麼??這不就是手舉起來然後甩出去而已嗎??應該不難啊....

Guillaume Erard: 技法只是用來理解合氣道原理的基本工具而已嗎?

Christian Tissier: 你說的沒錯,但還有些別的東西很多人練了幾十年的合氣道,中間也沒斷過你問他們為什麼,往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堅持理由但事實上,這或許一開始就是一種對合氣道的誤解因為真正的原因,要到後面才會顯露出來。你得練了一陣子,才會意識到你是真的有在練合氣道,但這離你原來所設定要達到的目標還梨很遠。至少,我是這樣子走過來的。

Guillaume Erard: 你的目標會一直改變嗎?

Christian Tissier: 是的,當你打該一扇門想看裡面的內容時,你發現裡面還緊閉著更大一扇門窗這扇門後面藏著更深奧更有挑戰性的東西而你會意識到你過去所努力鍛鍊的,都成為你持續進步的基礎,這表是當初所學的是正確的。這些都是很重要的觀念。不然,幾十年來都是重複做這些動作,一般人早就放棄了如果一個四五段的練習者,練了三四十年了,所有技法(二教三教四教.....等等)的做法都跟早年一模一樣,而且從來沒任何一點點創新,這代表,他一定錯失掉某種重要的訓練過程如果我的膝蓋還可以正常運作,我可以按照本部出版的課本,一招一式的示範給大家看如果有人要我做出當年我在本部當內弟子所學的基本技法, 我還是可以重現當年的動作四十年前辛苦練習在我身上留下的烙印,現在還是持續影響我的技法只是有時候,人多多少少會感到迷惘而已舉個例子,我現在開始打高爾夫球我沒打得很好,但我覺得它的道理跟合氣道是相通的有時候,我沒按照基本動作打球,但不小心還是可以將球打得很遠但我的老師會跟我說,你這樣不行『你這樣握桿或許短期內可以讓你覺得打的還不錯,但長期來看,會讓拖延你整體進步的速度』因為這樣的動作,有違高爾夫球的基本動作

Guillaume Erard: 每個人都必須要經歷這樣的錯誤學習過程......

Christian Tissier: 但最終你還是得回頭面對那些錯誤的累積... 每個合氣道家都知道,蠻力也是可以做技法的但如果真正回頭面對自己你會知道,力量只是一時相對性的勝利真正嚴重的問題在於,你不願意面對你自己的錯誤

Guillaume Erard: 可否聊聊你當時的武器練習?

Christian Tissier: 山口清吾老師的體數動作很俐落.他的『体捌き』和『手捌き』動作,都是根據他所學的劍術演變而來非常俐落.他學過很多流派的劍術雖然山口老師專研過很多流派的劍術,但她從未教導過任何學生因為開祖(植芝盛平)反對在本部道場公開教授武器,所以本部是不能有武器課的這導致了我當時去當內弟子的時候,大家都對於合氣道武器技的觀念十分模糊,導致很多老師學生都向外尋求武器的練習方式那個時候,我只聽過香取、夢想神伝流等劍術流派這都是與合氣道沒有相關聯的劍術流派現在大家開始研究鹿島神流的古流劍術,但在當時,沒幾個人聽過我是有一天在山口老師他家,聽到他提及這個劍術流派他給我看稲葉 稔的劍術影片當時我們都叫他"稲葉君",他也還不是個劍術老師我看到他的練習影片,覺得很有趣山口老師就介紹我們兩位認識稲葉當時也是山口老師道場裡面的學生山口老師介紹稻葉給我認識,他問我有沒有興趣一起練習稻葉表示他也剛開始學不久而已只跟国井 善弥(當時的鹿島流宗家)學過一點點而已

Guillaume Erard: 稻葉當時是否已經正式加入鹿島神流成為它們的一份子呢?

Christian Tissier: 是的,但我不確定国井 善弥當時是否已經過世??一直要到很久以後,稻葉才跟我說,国井 善弥已在1966年時過世了用訓練的方式來重現国井老師當年的技法

Guillaume Erard: 這算非正式的教學??

Christian Tissier: 算是非正式的傳承...我們一周練習三次,有時候會利用周末加練個一兩次,一次四五個小時那個時候我們光練習袈裟切り,就花了四個小時沒有休息稻葉都會當我的受け讓我練習。我當時只是個孩子,他就像我的老師一樣,既使他也沒大我幾歲幾年前我回日本碰見稻葉,我都跟大家說這是我的劍術老師,但他總是謙稱我們當時只是互相練習學習而已鹿島神流的劍術風格非常符合我的個性,直接攻擊有些合氣道家練習的劍術型,我反而覺得太過迂迴囉嗦舉個例子,面對對方一個砍劈過來的動作我喜歡直接反擊過去,然後再收回來這沒什麼對錯,就是劍術型而已如果你喜歡,這就OK但就我的觀點,鹿島神流這類直接式的打法,當你在面對對手攻擊的時候十分重要我後來發現跆拳道也有相同的理論攻擊是最好的防禦在合氣道中,"入身"的概念也是這樣你不一定要做很誇張的移動,但要切入正確的位置我也很喜歡鹿島神流互相練習的高速感我學了鹿島神流的劍術型我也曾練過一些其他流派的居合和劍道

Guillaume Erard: 你只學(鹿島神流的)劍術嗎?

Christian Tissier: 沒, 我們也練了槍術和棒術,但沒這麼專精一點點槍術對練、劍對杖和抜刀術我早期也曾公開示範過一點點拔刀術,後來就沒有了後來因為我手肘開刀,無法再繼續這麼大角度的伸展,要硬做就會變得很不標準而且老實說,我對拔刀術也沒什麼興趣了

Guillaume Erard: 你有學過鹿島神流的徒手技法嗎?

Christian Tissier: 當時, 稻葉老師跟我沒練習到這部分但有幾次,稻葉老師沒在道場,我參加了田中茂穂老師在鹿島神流道場的課田中茂穂老師一開始是練養神館合氣道的他的徒手技很不一樣,我也跟他學過一陣子

Guillaume Erard: 但田中老師的徒手技並不是鹿島神流的原本技術....

Christian Tissier: 是的, 這和我所學的有點不同,但它還是屬於合氣道的一脈我看過稻葉老師的合氣道演武和教學,十分流暢與放鬆,但這不是我向他學習與研究的方向這是題外話.....

Guillaume Erard: 你怎麼看像是鹿島神流之類的古流武術,與合氣道之類的現代武術之間的關聯性呢??

Christian Tissier: 我先澄清一下我沒有在教鹿島神流我也沒資格教鹿島神流當初我離開日本回到法國,我也曾以為我可以教,後來我聽說稻葉老師也不再公開教授鹿島神流了我很久以前就決定,只保留對我的合氣道有幫助的劍術型或許有一些對實戰很有用的劍術型,但它們對我的合氣道一點幫助都沒有。前一陣子,我在看早年鹿島神流的組太刀示範影片以抵擋對方攻擊過來的劍為例,會要求在非常靠近對方劍鍔的地方先檔下對方的砍劈,我同意這樣非常有威力但這做法跟合氣道的一教不同,所以我捨棄了這個我喜歡在劍尖的部分控制對手我沒有把古流劍術轉變到我的合氣道體術上我只練習能幫助我合氣道成長的相關劍術型像是"開足"之類的典型合氣道站姿我一個禮拜只教一次劍術課程開在早上11點,那時根本沒什麼人來,所以大家練的水準沒有很高若是長時間的講習會,我也會教一點劍杖如果是持續一個禮拜的長期講習會,我會安排每天一個小時的武器課程這會讓與會者稍微放鬆一下,畢竟一直做體術真的很累人關於杖,我曾跟五月女貢老師有長時間的練習經驗他也教過我很多稻葉老師教我的杖術,跟鹿島神流的劍術其實是一模一樣的,只是拿劍變成拿杖而已但是五月女貢和齋藤守弘教我的杖術,兩人都很有默契的使用了”八相返し”這個動作,這很有趣武器技中有一些結合體術和有趣技法的延伸練習,這很吸引一般練習者但我不是很專精在這部分

Guillaume Erard: 以你現在的身分地位,如何找到自己的位階,或迫使自己接受與當年所學的完全不同的新資訊?

Christian Tissier: 我已經64歲了,我敬重的人越來越多,比我年輕時還多因為我對越來越多的人和事,有更寬容的理解。我不覺得我篡奪或竊取其他武術的特色和專長如果我在我的合氣道中加入了其他武術的特色,而且與我原來所學的不同,我不會再稱它叫做合氣道。或者說我會創造一門新的流派,但這不是我想做的很多人都說我的合氣道是Tissier風格,但我沒有風格。我的風格就是合氣會風格我的合氣道和安野師範、宮本師範、金沢師範、或遠藤師範沒有什麼不同。

Guillaume Erard: 你可以理解嗎?

Christian Tissier: 你可以定義說,Tissier做技法有個固定的模式但這跟合氣會底下的毘嵐会做出來的合氣道技法並沒有什麼不同我的合氣道就是合氣會的合氣道就只有這樣而已.我不覺得我違背的當初我在本部道館所學的,如果有,本部會告知我。當然,有些人聽到這個說法會有點不高興藤田老師早年還在的時候跟我很好,他總是開玩笑說我是個演藝人員大概是早年我在巴黎貝爾西體育館的那場演武,當時候為了宣傳合氣道,不得不做點迎合大眾的演武方式我其實不喜歡貝爾西(Bercy)體育館那個演武模式,一年之後我就沒再參加了後來我派我的學生Bruno代替我去參加那個場合我不喜歡那樣的模式我比較想做的,是像世界武搏運動會(World Combat Games)的那種演武模式那時我大病初癒,我想要做慢一點柔和一點,但也遭到了輿論無情的批評『他中間停下來了』我想要在那個場合,把動作分解做清楚,但難免遭受抱怨但另外一方面,我接到合氣會的伊藤師範來電,恭賀我做的很棒。但當然,如果你在貝爾西(Bercy)體育館做那樣的分解示範,你會被噱到爆, 因為同場的還有以色列近身格鬥術( krav maga) 和極真派空手道的演武.雖然,我有好幾百位學生,是因為看了我的演出才加入合氣道的練習的....或許我真的是個演藝人員,但早年真的是時勢所趨、不得不為

Guillaume Erard: 可否談談IAF內部的狀況?

Christian Tissier: IAF是一個複雜的議題。合氣會需要一些認證。我不知道為什麼,但這似乎對他們非常重要。現任道主想要得到國際奧委會的認證,並想成為他們的一員。他們有這樣的渴望,但卻又沒積極的去參與運作。政治這東西真的蠻複雜的。IAF是個組織,但也就是這樣子而已。很多人擔心將來會出現合氣道比賽,但這麼久了也從來沒出現過評分或競賽的情況發生(除了台灣)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剔除原來佔住IAF組織資源那些老人但成員中35歲以下的年輕人最多也只有四段而已。男、女、年輕比例嚴重失調其實就是很多目前合氣道界的縮影上一次我和宮本鶴藏老師被要求去監督改善這個狀況選手來,展現它們的技法,我們給他們一點建議有些人帶來了很棒的技法,有些則不太好,這取決於每個國家的發展和程度,但我們還是會嘗試做點什麼。第一次舉辦的狀況其實不太好,但在聖彼得堡那次的狀況就搞得不錯。展現出合氣道的美感但當然,總會有人抱怨說這根本就不是合氣道。我希望那些酸民,能夠有勇氣,向其他人展示出他們內心理想中的合氣道,並接受批評。我上台了,我演武了,我接受批評了,但我也希望大家一起來老實說,我並不太喜歡去那種場合,我只是在盡我的個人責任而已去年9月,最後一次IAF會議在羅馬尼亞召開。本部道場長央充老師和一些內弟子都有參加,但我不應該去的。我本來那天在其他地方還有一場講習會,但合氣會有點擔心會出什麼問題,寫信要我繞過去幫幫忙。

Guillaume Erard: 螢幕上你的口條表現得非常好,你有曾經想過換另外一種比較正常的職業嗎?

Christian Tissier: 合氣道不是我預期的工作就只是天上掉下來的任務而已我很少計劃說要幹嘛幹嘛.....但事情總是一點一點地來找我有人說我高度媒體化,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這樣子我當年在日本的Franco-Japonais學院教法語,因為我本來就會說法語,而且有教師證,所以一切很順利。後來在日本當了模特兒,還上了電視在法國第一次接受電視台的專訪進展順利,因為我說話還算有條有理。有些朋友後來告訴我,相對於其他運動員來說,這真的是很大的進步。我也沒找過電視台或雜誌要求專訪。只有像是空手武士道雜誌,他們一直想來專訪我而已。

Guillaume Erard: 如果能回到過去,你有打算改變什麼嗎?

Christian Tissier: 我不認為我會改變任何事情。沒有任何事會是完美的

Guillaume Erard: 那些總是被誤解的事情呢?

Christian Tissier: 對拉,人出來混,哪有不挨刀的但那也不是每天都會發生的當然,發生過一些不愉快的關係,我感到很遺憾。但那也過去了...以前我對有些人採取相當激進的立場,沒預想到這樣可能會讓他們徹底對合氣道失望,這是我的不對, 我還沒做到足夠的寬容,但當時彼此都在氣頭上,對方可能也沒有意識到我真正的意思。這種鳥事每天都會發生。如果我做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但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Guillaume Erard: 你說你的膝蓋受過傷,這件是有沒有改變你合氣道的風格呢?

Christian Tissier: 我的膝蓋已經壞很久了,我也看得很開了我很遺憾當我膝蓋開始出問題時,我沒好好保護它一開始出現問題,是我在本部當內弟子時,當時和柴田、宮本等人激烈練習後的後遺症我的膝關節半月板軟骨撕裂,但我還是來道館練習,跟大家在木頭地板上練習坐姿技法超過一個小時當時真的很蠢,我一直幻想將來要做一個武士多年後,我接受了膝蓋手術;隔天晚上,我又出現在道場墊子上,再隔天,我在法國的第戎還有另一場講習會。現在回想,真的悔不當初但受傷後也真的改變我不少;每當我遇到膝蓋不好的學生,我都會跟他說,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這讓我想起遠藤征四郎師範的故事當年我剛遇見遠藤師範的時候,他做技法又剛猛又暴力後來有一次,他跟道主一起演武不小心受傷,肩膀從此就毀了山口清吾師範跟當年的遠藤征四郎說, "你這個年紀,肩膀毀了,還想繼續練下去嗎??"如果你還這樣練合氣道,你最好就此放棄,因為你已經沒有用了.所以遠藤開始思考,如何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繼續這條武術修行道路。但就我來說,我沒改我做技法的風格,應該說,我享受膝蓋帶來的不便,並強化我的膝蓋周圍肌肉的能力上課時,如果要解釋一些自己做不到的動作,是很讓人沮喪的因為我膝蓋沒辦法彎下去,當我要學生做出正確的動作,但我卻沒辦法示範給他看到底錯在哪裡,該如何改正....這會讓我感到很困擾所以我做一教二教之類的固技,總是只做同一側,這樣我正常的膝蓋還多少可以高跪下去此外,我的合氣道生涯也不斷的支持著我,我在訓練的過程中得到很多的樂趣我還能正常站立,我就可以示範出我想要表現的技法;當哪一天我連站都站不穩了,我就會退出這個江湖。向年輕人示範如何做到適合他們目前程度的合氣道,其實很有挑戰性我最近都在思考這問題,這蠻有趣的我曾教過好幾代的學生我教過法國合氣道聯盟目前檯面上的主要師範群,還有其他分佈在這世上各地的高段老師第一代包括法國著名的 Gérard Dumont第二代的有 Patrick Bénézi與 Bernard Palmier,第三代的是 Philippe Gouttard, 他在日本就比較鮮為人知。最近的兩代包括 Bachraty, Gonzales, Pascal Guillemin, 他們都是職業的合氣道家.然後是 Fabrice Croizé,,他跟Hélène Doué兩人最近剛一起升上五段有些三四段的年輕學生告訴我,他們已經決定要以合氣道教練當成接下來職業的生涯規劃選項了

Guillaume Erard: 身為一個老師,你對你幾個比較好的弟子有沒有什麼期望呢??

Christian Tissier: 我不會特別選學生,我教學生只是因為他們單純想學合氣道只要有人來這裡學,我就會努力盡可能地教會大家。我不求回報, 我沒有日本老師那套規矩,我不會要求任何人提我的包包我也沒什麼特別的要求

Guillaume Erard: 為什麼呢??

Christian Tissier: 因為我的生活其實已經近乎美滿了,我的家人,我的小孩我喜歡我的工作,我享受我正在做的事

Guillaume Erard: 我不知道為什麼還需要奢求什麼??

Christian Tissier: 如果我可以幫助別人做任何事情,我會盡量去做,但我不會要求對方配合我什麼我注意到一些合氣道老師會將學生綁得死死的想盡辦法留住學生, 而且只能跟我一個人學習,要學生一定得保持尊師重道的傳統我不喜歡這樣這就是為什麼我有很多很有名的學生,而且大家依然常常在聯絡,既使不常碰的到面它們都有各自的道場他們現在大概是五十幾歲,有孩子有家庭,有時也會來我這裡串門子他們的技法都做得很棒,也都有自己獨特的風格

Guillaume Erard: 他們沒跟著你的腳步一起修正自己的動作??? ...

Christian Tissier: 他們不用跟著我, 我鼓勵他們訓練出屬於自己的創新道路我沒反對他們創新但他們如果現在還回來上一堂我的課,或許他們會發現有點銜接不上,因為很多東西已經跟以前教得不太一樣了有時候大家各自有事業在忙,碰面的機會就更少了

Guillaume Erard: 這就是為什麼,我1976年返回法國後,還是要每年返回日本兩次自我進修呢??

Christian Tissier: 因為我要繼續追著山口老師進步的腳步。當年山口老師一年來法國兩次,我也在每年冬天和夏天各兩個月回到日本跟他學習。這樣持續了十年之久。直到1982年我的兒子出生,我也在那時拿到六段的資格,才漸漸減少去日本的時間。跟山口老師保持聯繫是很重要的,因為他的合氣道,每三個月就進化一次。基本理論還是一樣不變,但很多手法或動作上已可以看出不同之處了,這就是要保持持續學習的主要原因。

正體中文字幕翻譯 : 鼓巖合氣道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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